他望着唐识几,问道:“识几,告诉我,我是否已然命不久矣?”说时,眼底沉定如古井水,不起波澜,已不将残躯放在心上。
李从嘉说的自然不错,可唐识几不舍得说出实情,一迳地说:“太师,甚多思虑对您的病T有害,您别想这些。”李从嘉摇摇头,“饮过牵机未Si,就是活罪也难逃。”
唐识几闻言蹙眉,很是伤心,却只能一味安慰:“太师怀璧其罪,可为何怀璧是罪?微臣可以带您……带您……”他想说出“离开”二字,可李从嘉的病T能否撑持住?自己是否有能耐护他脱离御林军的追捕?唐识几心中无丝毫底气。
李从嘉瞧出他缠绵情意,温婉一笑,恹恹道:“识几,我很感谢你。但是辗转于一人手心,生Si全由皇上,我倦了,真的倦了。既然命不久矣,又为何要继续撑持?”
“人终有一Si,或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他微微一叹,“我b鸿毛更轻。”
唐识几道:“太师,您未来必将青史留名,又何苦如此自卑自贱?”而今李从嘉那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模样,着实令他心中酸楚。
已无所Ai之人,便无所谓活着──他自是理解李从嘉的感受,可他呢?为何李从嘉不愿意哪怕为着他,再多活些时日也罢?
李从嘉见寿材仍在,而今一Si,时候正好,不必劳动太多人,当下命解颐:“将案上那盅酒递过来。”解颐知是春长送来的牵机,一时未动。李从嘉又看向墨池,墨池会意,终于乖顺地捧过酒壶递上。
唐识几当下想将酒壶打翻,李从嘉护住,对着他悲绝道:“我但求一Si,以了明此债,识几,若你真的Ai我,疼我,就不要阻拦我……不要再让我苦得更久。”
一时间想到李从嘉就是未饮牵机前,也是日复一日地咳喘,每回都见血,几乎耗尽他所有的JiNg气。李从嘉已人b花轻,仿佛一张薄纸,再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强b着他吊命,就是真的为他好么?
一瞬思虑,他方微怔,李从嘉竟已就着壶嘴,将壶中剩余的酒尽皆饮入。人生在世如春梦,我且开怀饮数盅。不久时他便面sE酡红,状似微醺。溢出的酒水淋漓撒在衣衫上,透出晶莹肤sE。酒过愁肠,人至少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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