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许厉行总算是打听到了些消息。江竹西的兄长在乱军中不幸殒命,余鸿鉴平安回到府中,听说,还升了官。

        平复下兄长去世的悲伤后,江竹西开始给余鸿鉴写信,希望能来接她回去。不知府邸仍否尚在,也不知那些店铺的伙计还有几个能坚守。秋歌下落不明,她一个女流之辈,总需要余鸿鉴来做她的臂膀,重新给她一个家园。

        头一封去信石沉大海,江竹西又寄了一封。信中也叙叙说道自己在山中境况。

        可一连去了十几封信,捱过了半年之久,却一封回信也无。江竹西不由得怀疑起消息的准确性来。若是余鸿鉴尚且平安,怎么会抛弃她不管呢。

        与此同时,许厉行竟然大胆地向她提出了一个想法,他想娶她为妻。

        江竹西面上不显,心里却有几分嘟囔:虽说许厉行有恩于她,她定当报答,但不是以身相许这样的方式。与山中的人交交朋友是可以,但她怎么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呢,她迟早要走的,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她的家在城中。若是成了亲,余鸿鉴的家便是她的家,不管怎么说,都是高宅大院,良人执戢,都不会是在这一进门的小院中,过着普通农妇的生活,在茶米油盐中消磨掉自己的一生。

        可寨中人却有不少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又对许厉行赞不绝口,说什么英雄救美,盼着他们喜结良缘,成就一段佳话。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江竹西只想快步走开,只当听不到,走到自己的小屋中,将满腹少女心思诉诸笔墨,诗词曲赋,笔走龙蛇,遥寄给远方的余鸿鉴。

        初时,她还曾避着许厉行,后来发现他识字不多,也根本不能体味就中情愫,便越发明目张胆起来,那些相思的词句就摊在桌面上,给余鸿鉴绣好的香囊也赤|裸裸摆在她的床头,并愈发心安理得起来。

        江竹西越来越频繁地下山查探消息,她从小并未学过骑马,山川险峻,她又不熟悉路线,许厉行不放心她的安危,又怕她嫌碍事,总是远远护着。

        一年之后,余鸿鉴终于寄来一封回信,上面言明时过境迁,他无法接她回去,让她若是有安身之所,便好好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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