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听到真玉再次申明对他没有兴趣,放下心来。问:“那陛下是因为什么如此宽仁?”

        真玉说:“前两日朕让你从户部取了林氏族谱,对照吏部的官员名录把林氏现在朝廷中的人圈出来,再标记上官阶。”

        温谨点头。林氏族人众多,这花了他很多工夫。

        “朕看到之后,很是震惊。倒不是震惊于林氏有多少族人在朝,官位是高是低。朕是惊讶,同是三百年的传承,皇室到现在,女嗣艰难,同辈中只有朕和世女两人。而林氏可谓枝繁叶茂。入朝的只占后嗣中一小部分。那其他人都做了什么?可能是大地主,也可能是大商户。一个屹立不倒数百年的大家族,财产人脉一代代积累下来,想必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如此大的家族,还暗藏极大的财富,若要铲除,就必须用雷霆手段斩草除根,杀到一个不留才好。但现在已经耽误了数天,该躲出去的人和该藏起来的财物都已经分散开了。若朕还是坚持严惩,只怕是把原本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推出去,变成朕的敌人。所以,既然刑部说查得清清楚楚,都是林栖虹一人所为,那就让她一人担当好了。朕示之以恩,林氏族人会感念朕的仁德。必然会更加忠心奉上。以后若需要她们出钱出力时,她们觉得受朕如此大恩,也会格外积极。”

        她只说了一半原因,还有一半是因为她抽空细读了温谨整理的那份文书,林栖虹历年所提草案都切中时弊,确是上佳良策。虽是罪人,真玉还是起了些爱才惋惜之意。当然,这点她是不会对温谨承认的。

        虽然真玉如此说辞跟温谨想象中的仁善帝王很不同。但他更加心悦诚服:“陛下英明,深谋远虑。是臣目光短浅了。”

        真玉说:“百官没有听过朕的解释,现在一定在背后议论说朕软弱。”她不在意,“随她们怎么想吧。”

        她喝了一会儿茶,放下茶杯,看到温谨神情专注,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想到他避自己如蛇蝎,越想越来气。

        她翻翻案上堆叠的文书,找出阿阮送来的那一份。阿阮读书习武都喜欢躲懒,没想到才放出去几天,整个人突然变得勤勉了许多。

        真玉问她要待选公子资料,阿阮忙活一夜,细细整理了一份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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