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玉身边少了雁来叽叽喳喳,觉得耳边清净不少,又似乎太清净了些。正在这时,傅迎丰进宫求见。

        傅迎丰因对吏部官员考核结果存疑,特地请命去了黧州和青州。正好赶上黧州之乱从兴起到平复的全过程。这一趟下来,看着黑瘦许多,可见一路奔波劳顿。

        她对真玉说:“陛下,臣这次实地探察,心中大有感悟。这场黧州民乱,实在是官逼民反。”

        真玉说:“押解上京的叛民和一些获救的官吏百姓都已经由刑部接收审问,朕还未接到奏报。你可知道,到底黧州民乱是因何而起?”

        傅迎丰说:“臣在黧州时,民间都把这场叛乱称为‘童养夫之乱’。臣随高飞一行一起回京时,又与叛民和官吏直接交谈过,基本可以拼凑出完整事实。”

        真玉说:“说来听听。”

        大丰说:“这事起因要从多年前说起。乡里有户人家,女儿刚出生,家中主夫就意外身故,主妇就为女儿买了个逃荒的半大小子做童养夫。这个童养夫辛辛苦苦把小妻子拉扯大,好容易等到妻子成年,可以依靠。但是妻子却不甘心在家里种地谋生,想要出外闯荡。但她又没有盘缠本金,于是就把脑筋动到童养夫头上,将之出典三年。”

        真玉问:“什么?”她没听过这个词。

        傅迎丰说:“臣也是这次下到民间才知道,穷乡僻壤中竟有如此陋俗。贫家家贫如洗,身无长物,到了急需用钱时,丈夫也算是家中财物,可以出典。民间称为典夫。双方签订典契,把丈夫送去她人家中任由驱使,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真玉惊讶:“是只做工还是什么都做?”

        傅迎丰明白真玉言下之意:“什么都做。白天要劳作,晚上也不消停。虽然典契上都会写典夫只做买家一家的活计,只侍奉买家一个女人。但买家生怕自己吃亏,典期内必要物尽其用,不榨干典夫的所有价值是不肯罢休的。”

        她继续说,“那女子就是这样得了一笔钱,动身去了外地闯荡。童养夫成了典夫,做牛做马,只盼期满之日,妻子回来接他。结果,三年后女子果然衣锦回乡,身边却多了个年轻男人,提出要跟这童养夫和离。

        “原来这女子在外地一家富商处做学徒,见掌柜家有个正值青春的独生子,起了歪心,想要入赘。以后就可以继承那家铺子,是条捷径。于是几番勾搭,终于与富商的独子成奸。富商见独子已经失贞,又一心只想与这女子相好,也不得不接受。但要求女子必须与旧夫彻底断绝关系之后,才能入赘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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