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渗透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既同以为那便是自己的死期,身体很快会腐烂成这方寸之地的一抔软土。可他又不甘心,蹉跎了十多年,只为有一日还能与他相见,他们约定好了的。可被身体里的疼痛折磨时,既同又想,或许这么死了也好。死后化为一缕幽魂,自然轻易找到鬼门,到时候也不需这般费力。
只是,要是他知道自己就这么窝囊地死在某个烂泥坑边,会不会对自己嗤之以鼻,后悔当年做出的决定?
至少,应该以更好的模样去见他啊。
他就那样抱着这样的心思,反反复复,努力支撑着。直到村子里的村民们见往日固定来村里掠食的蛇妖及至夜深也不见踪影,进山的修士也久久不归,担心他遭遇不测,于是大着胆子去山里寻他,总算是把奄奄一息的既同抬了回去。
村民们凑了十几个铜板请来一个赤脚游医,幸而对方见过不少骨伤,经验丰富,熬了一宿,仔细替既同接好断骨。
断骨一场痛,接骨却是数场痛。既同熬过去了,高烧好几天,最后竟真的活转。
村民们说他是活神仙,可既同知道,自己只是不甘就死,也不敢就这么死去。
在村里养了一年多,伤才彻底痊愈。算起来时日不久,既同却觉得恍如隔世,甚至已经快忘了当时是怎样的痛苦。
毕竟去见了玉兰一回,目睹了井中女鬼的前生,这世间的许多人,所经历的苦痛远胜于他。
“不怪冷姑娘担心,”盛途好听的嗓音把既同从回忆里拉出来,“先生曾命悬一线,经历一场生死,还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奋不顾身,是侠义。但先生也该珍重自身,你走得越长远,才能帮助更多的人。少了一个既同先生,定是世间大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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