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醒流川,一被那双迷糊纯洁的黑眼睛盯住,他就不免忍受爱的慌张,他这样喜爱他,恐怖的是,这种爱情不会衰退,甚至有点潜在的变态的嫌疑。他些微的察觉到,自己受不了流川不和他一起,且决不允许流川抛开他或是不要他。流川令他体会到的心醉神迷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快感,和性欲根深蒂固交缠在他的心中。
要是流川不愿意同他玩恋爱的游戏,或者不和他做朋友,要他别再找他,那他恐怕会跟踪流川,直到有一天在小巷中粗野地强暴这个男孩,那时候他总算一身轻松,再也不用瞻前顾后了。
今天太晚了,我帮你请了假,你睡我家吧。南这么和他解释,多少有点不怀好意,流川一直都挺独立的,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不然南烈想要操控他的意图早就会得手。他试探他多回,像跟他下国际象棋,不知不觉的,两人已经如他所愿,他向前下进一子,流川就会跟着迂回地后退一步,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好啊,他无所谓地说,我没带充电器,也没有洗漱用品。南不着痕迹地紧抓着他,他略显急切地续道他家什么都有,当然了,只要人到那里……
他扶起流川,跟着同学们一齐离开,一阵紧张的感觉。流川任由南烈抓住自己,坐电梯降到广场时,南烈跟在流川身后,听到他轻轻哼着摇滚乐的声调,不由暗自发笑。流川回头瞪了他一眼,酷酷地闭紧嘴巴,南赶忙上去跟紧他,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抓握住他的手。流川挣了一回,没挣脱开,有点埋怨地回头注视着南烈,在那双眼睛的引诱之中,南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同学已经先行离开了,漆黑的广场上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执拗地营业的便利店闪着橙色暖光,在黑夜中投下倒悬的城市的身影。
南烈牵着他走向自己银灰色车身的丰田普锐斯,两声鸣笛响过,他让流川坐副驾驶,自然而然地在后座拿了一盒蜂蜜蛋糕和牛奶递给流川。流川喜欢吃甜食,他时常会在实验室替他准备一些,今天要开车过来,就事先放到后座驾上。流川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烟与酒的味道,在车厢内部淡淡地升腾。
流川看了一会手机,探究地盯着南烈看着,竟就这样睡了过去。夜半时分,车窗外零星的飘散一些雨点,南烈的脑袋里不断回旋着“あの素晴らしい爱をもう一度、あの素晴らしい爱をもう一度”的歌词,远光灯直射着前方阴森的道路和棕绿色的山毛榉,绿影幢幢,树木扭曲成格列柯笔下的耶稣基督,肢体夸张的缠绕着,颇有些表现主义手法的味道。他驶进一座荒僻的羊肠小道,道路变得崎岖了,后面是一扇蓝色的大门。开败了的白色山茶花从树上掉落下来,在黑暗中闪着盈盈的白点。流川还没去过他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哪想到并非是SOHO那样的商业建筑群,而是一座冷僻的一户建,周围没有阳光直射的草地和大量慵懒的人群,像南烈的心一样时常大门紧闭。车一停下,流川就醒来了,他在换挡杆附近摸到一柄雨伞,率先打开车门下来接他,他呵欠连天,毫不在意的等南烈把他牵进房内,他比南烈还高大,并没注意到南烈不知在思索什么似的忧郁的脸庞。南烈沉稳,大胆,牵着他走进家里。在他们身后的微不可闻的咔哒一声,门上锁了。
“你要喝点什么?”南脱下外套,背对着问流川。流川说他来点开水就好,那英俊帅气的宝贝抓起自己修身的上衣皱眉闻了闻,烟的气息使他有点讨厌,他说能不能先洗个澡呢?除了客厅,南烈的家里还没开几盏灯,黑暗的地方比较多,黄色的窗帘在吊诡的光的投射下有些郁郁的气息,流川走进廊间,啪地打开灯,淡蓝色的灯光驱散了阴影,整个环境再一次变得健康而明亮。
“浴巾在这里,沐浴露是那一瓶……”南烈指给他看,流川潦草地点着头。南烈眼角的余光留意到,流川将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上充电,几条LINE的新信息弹了出来。绿色的消息栏悬在亮起的荧幕最上端,流川脱掉衣服,一只干净的手臂从打开的盥洗室门口中伸出来,拿走南烈递给他的过夜的睡衣。南烈想了一下这只手臂等会儿湿淋淋的样子,心里有种平静的满足感。
他走到客厅,熟练的输入密码查看对话框里的消息,一边眉毛阴翳的上挑。他慢慢翻看着流川和各种人的联系记录,浴室蒸腾的水声变成轻柔的爱抚,令他想起节奏粘稠的音乐,是谁的琴键所发出的曲调呢?流川的身体,正是一架优美的黑白钢琴。他通过自己的手机,向流川的手机发送了软件,然后不动声色的把屏幕按熄。时间还有余裕,南烈烧了一壶开水,倒在两盏玻璃杯里,在其中一杯中倒入混合的白色药粉。
流川从浴室出来了。他找到吹风机,而南烈就坐在沙发上等他。过一阵子,流川裸露大片肌肤的,洁白明亮的身体出现在客厅里,他看见南烈缀在沙发上的凝实的身影,小小吃了一惊。
“坐过来吧。”南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流川没有怀疑,或者他怀疑了,没有表现出来,平和地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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