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形象神似欧美漫画中的邪恶反派,某男子在家中饲养吸血蝙蝠,信奉鞭笞和痛苦能带来极乐的教义,在装潢豪华的家中不修边幅的到处走;兼配有忠心耿耿白发苍苍的老头管家,每周替他联系孤儿院的神父,抓无父无母的孩子们投喂他那数量庞大、渴血的黑色蝙蝠。电话接通了,对面是个说日语,有大阪腔的男性,两人先是聊了一通公司发展的话题,对手的情报啦,投资可能的陷阱啦,这样那样的事,渐渐地谈话转向微妙的事物,对面那人听出他的意思,利落点一根烟,抽了起来。

        南现在已经不吸和平香烟了。随着身份水涨船高,他开始学会抽雪茄,什么样的雪茄更烈性,什么品牌更有品味,他了如指掌。但是家里是绝对的禁烟区,每个月,南烈要在美国和日本来回飞,开不计其数的会议,他已经将业务拓展到美国,不过并不顺利,本地资本遏制他,家里长辈也对国外市场并不看好。不过他既然下定决心,就绝不气馁的做下去,他有敢闯敢拼的狠劲,又懂得审时度势,发挥适当的圆滑,是天生的生意人。因为他平时忙,和小枫相处的时间就极为珍贵,实际上,小枫给他的甜蜜与痛苦在南烈这里完全起到一种净化心灵的作用,只要和他的男孩呆在一起,他的心就不可思议的永远年轻。小枫是运动员,讨厌烟味,在他面前他绝不吸烟。南烈过着一种两面的生活,却完全有能力平衡彼此,经营妥当。

        “你上回让我查的那家伙,我都已经整理好资料,纸质档案就放在你办公桌后面。抽屉里第三个暗柜,U盘我也一块备好了,想着你会看。”

        “不错,”南烈的手指在书架上逡巡,划到一本暗色封皮的书脊时,他柔情地凝滞指间的动作,在封装上反复抚摸。“查出他家的背景没有?我知道他母亲是教书的,父亲是商人,在美国的导师也很有名望。根正苗红的有为青年啊,学术圈很吃得开。”

        “对,和你不一样,你有压力喽,南。”对面那家伙揶揄地笑了,“不过这种乖乖牌没尝过白粉什么味道吧。我查到他有个秘密交往的情人,这女人滥情,靠自己的脸睡了不少男的,她老公早就怀恨在心了。派个人接触她的绿帽丈夫,塞毒品给她。剩下的事她自己懂怎么做。”

        对面续到:“我去了一趟阿根廷罗萨里奥,在那边弄到一点纯的,就等你一句话的事。说实在的,那家伙对嫂子动手动脚,不知好歹,我早就想搞他。”

        南烈无声地笑了。嫂子这么漂亮,心思单纯,又有能力,兄弟们看在眼里,都很喜欢。他用抚摸小枫身体的手法轻轻拂过手上捏住的书,其实仙道找情人的行为在他眼里有软弱的嫌疑,这种对手有易退缩的可能,自有弱点,但他对小枫神奇的影响力不免让他忧思。当年仙道空降藤泽,带来一切坏的事物,让他们江之岛的旅行泡汤,流川送走仙道以后总是魂不守舍,在他面前也频频跑神。这人总能缠上来,找到流川,和小枫说上话,不是他小气,他真是恨他。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南烈把书籍抽出来,这是个伪装成书册的相片集,里面厚厚的,看来主人用心整理许久许久了。“没有下次。”南烈冷冰冰地宣告,神色极其漠然,到了可怕的地步。一团凝聚的阴暗的恨的闪电在他眼中闪过,将地面横躺的枯树枝劈得粉碎。他定下决定性的一锤,声音平静地说到:“他再发短信给小枫,我就传消息给你。你收到消息就动手。”

        对面哈哈大笑,在预示着血腥胜利的鼓动下,南也随之轻笑了起来。他们结束通话,南将手中的相册翻开,里面一帧一帧,都是小枫的身影。他的男孩来大阪街头找他,他的男孩买章鱼烧,他的男孩和他看电影,面无表情的睡着:他的男孩在小町通时吃咖喱被他抓拍的孩子气的瞬间,他的男孩无知无觉地睡去,睡在在浓重的黑夜铺好的床上,他就站在床边,举起相机偷拍他。1997年6月20日,神奈川县藤泽市,当天下雨。

        南翻看相册这一动作持续了一阵,就被小枫明快地闯入打断了。他看起来很餍足,懒洋洋的坐在南烈腿上,伸手捡起南翻阅的相册。“这是什么?”他看了几页,帅气的脸庞微不可察的敷上一丝微红,不过他绷住表情,乍一看仍是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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