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兰殿每日清晨会来一位梳头婢子,给洛玄卿梳妆打扮成娇贵模样,弄好了便离开。平常只有一位太监伺候,哪怕生产的时候也见不到其他人影。
洛玄卿被太监拖回屋子里,华袍下淌出的血拽曳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头上的珠翠掉了一地。
他没吭声。他倒在床榻上,先解开裤子,再盖上被子。这一床发旧的薄棉被上绣着鸳鸯,是嫔妃侍寝用的喜被,被子下遮住他高隆的胎腹,也遮住满身狼狈,亦遮住他的痛苦。他缩在被子里,颤抖也是无声的。
很痛。
他一直没有吃到过好饭,饮食简陋,偶尔发硬发馊,身体早早就消瘦下去,肚子却一日一日涨大,大得他吃不消。
窄瘦的腰被压得弯了,单薄的腹部撑得皮肉渗出汁水,血液来不及滋养全身,好像连头脑也变得混沌了。这就是孕育。
洛玄卿摸着肚皮,里面皇帝的孩子在鼓动。
他忽然想到以前的事。
他的爹娘被当作人质,他自己被喂了毒,送到皇帝身边当自作的事。
厉丞相连同军机令将老皇帝逼宫下台,刚坐了几天皇位便注意到这个虎视眈眈的皇子,而自己作为皇子伴读,忽然有一天就被绑到密室里。
他被喂了肝肠寸断的毒药,娘的一只胳膊扔到他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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