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卿入了阁楼。一室馨香淡雅,她脱了脚上的攒珠绣鞋,就入了内,着了罗袜的小脚行在泛凉的木质地板上,别样舒服,拢着淡青长裙随意坐在王偕芳的对面,仅剩的那个位置上。

        跟在身后的晏初棠见里面坐的都是女眷,脚步停顿了一下,便在门槛处站定了,缓缓说道:“早便听说王家的誉芳轩风光无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可否让我在此处转圜片刻,绝不打扰几位娘子的雅兴。”

        还未等王偕芳应答,那个年岁稍小的姑娘便兴奋的应答道;“晏哥哥,自然是可以的,我让王姐姐加一张坐榻。快些进来吧!从此处往外,正好可以看到白色的天鹅,它们啄食的样子可有趣啦。”

        晏初棠摇了摇头:“多谢颖安郡主厚爱,晏某不请自来,本就无理,怎好再多加叨扰。诸位自便,不必理会某,这湖光山色对我来说,亦可以大饱眼福。”说着走到稍远的地方,背过身,面向湖面,湖面的风吹散了他那一头青丝,如翩然归去的仙人。

        葛卿听着他们的对话便猜到这个小姑娘便是沂南王的女儿颖安郡主,司马鸣音,当今陛下是他的叔父。因为晏初棠的姑姑是当今皇后的原因,她与晏世子还算是不大正经的表兄妹。总而言之,是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家郡主。在理清原主关系网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号人物。本来葛卿还以为定是一位抬着下巴,浑身傲气的小姑娘,没想到如此的平易近人。

        另一侧坐姿端正的大家闺秀则是感叹道:“我一直听哥哥说世子是一个优雅淡泊,洁身自好的翩翩君子,今日才知道果真如此。”

        颖安郡主急忙的回道:“詹姐姐,我早就说过晏哥哥是一个知礼守节的人。不像那些纨绔子弟最喜欢逞凶斗狠,与人相争。我哥哥就是的,要么携酒狎妓,彻夜不归,一回来就发酒疯,醉醺醺的吐的满院子都是。我真是讨厌死了。”

        葛卿眨了眨眼睛,另外一个姑娘姓詹,而身份地位够得上于他们这些人结交的除了太傅长女詹谭姗以外,不作他想。且坊间也流传了她薄有才名,瞧那身淡雅又有格调的打扮也对的上号。

        将每个人的身份都弄清楚了之后,葛卿愈发的轻松。伸出纤纤玉指,拿过紫玺瓷的茶盏,用象牙勺加了一些佐料,饮了一口丹褐色的茶水,语气貌似习以为常的赞道:“这茶味道不错呀。你们真会躲闲,倒是羡煞我和晏世子了。”

        自葛卿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偕芳,此时倒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语气揶揄中带着亲昵:“我们倒是想邀着你一起躲闲,可惜某人忙的很,一直动作不断,消息传得满城皆知。即便是参加茶会,也有人邀请你赏花赏景,把咱们这些小姐妹都冷落到了一旁。”

        “表姐,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可不许厚此薄彼,自己接受那些小郎君的邀请,让咱们无人问津,枯坐空等。”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在门外吹风的晏初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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