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荛厌倦极了,因此离家远行。

        每次回望过去,安荛都会发出沧桑的叹息,慢慢从沉郁的回忆中醒来后,安荛才想起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他在暗中一动不动,发出轻缓的呼吸,安荛警惕的心情慢慢放下,外面的船夫却大喊了一声“唉呀!”小船跟着颠簸起来,忽然左右乱转。

        安荛和那名男子钻出船舱,探头一望的瞬间,便被外面的情形惊住了。

        许多高大的战船裹着水雾,耸立在他们的前后左右,正排着队伍缓缓前进,数不清的桅杆和旗帜遮住了上空。回头已经来不及了,船夫把船划进了战船的队列里,像闯进了一个不停移动的迷宫。

        那些战船行驶的水浪都向小船扑打过去,小船被拱上浪尖又掉下来,船主已经绝望,哭着对安荛他们喊道:“快跳船吧,快!”

        跳下去?安荛因为害怕而犹豫,那个男人则对她喊道:“你会游水吗?”

        安荛又想了一想,江水和别苑的莲池会有什么不同?他却已经等不及了,用力拉着她从船边跳下去。

        他们沉进水里,战船掀起的水浪在水下形成了激荡的漩涡,可怕的水流压迫着安荛,让她无法划动手脚,然而紧紧拉着她的那只手却让她并不那么害怕。

        他们被水流冲到江心深处,摆脱它的影响以后再像水泡一样浮向水面,水面上响起他们惨烈的吸气声和没有意识的□□。虽然平安无事,安荛却想放声大哭。

        靠着一截浮木和两人互相轮换的带动,安荛和那个男人慢慢游到距离江边不远的一片沙汀上,他们跟随着偶尔透过水雾的月亮,没有迷失方向,顺利地到达了东岸。安荛随身的包袱还紧紧背在身上,那个男人却失去了他全部的行李和煎糕。

        从沙汀向南眺望,庚子城巍峨的塔楼站在江口处的峡岩上,四周火光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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