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日子,天变得翩然。成日收拾铺面,不再往外头跑,京城盎然的暑意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比起几人的用物,铺里多是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这一拾掇,便也发觉几人来京后添了不少物事,又多是薛漫天和尤舍一时兴起买来的。都是些没什么作用的文玩,只能摆摆看。

        束师父把几个箱笼放在前堂,装模作样地说:“前头的租客留下些镇宅物事,灵物铺这厢搬走也应承了前人的意愿,给后头住进来的行个方便。”

        薛漫天实在想不出有何传家宝可以留下,她合理怀疑师父纯粹是在犯懒。

        束师父倒是早早把柜台上的金貔貅擦干净,裹上厚厚几层麻布,最后包上了油帔放进木盒里。

        金貔貅很开心,很满意。它自称旺财依人,绝不应拘于一处,早先它也跑遍了许多地方,只是到了西市这间铺子之后,阴差阳错间竟再未挪动过。只得可惜自己没有自如的双腿,不然它必定要游遍四方上下。

        依着财神金貔貅的指示,束师父挑了个良辰吉日去市易司销铺。

        销铺的步骤很简单,几乎都是在官府的契上签名按印。由着小吏面无表情的指挥,束师父面前的纸笺纷扬而过,他几乎是眼花缭乱,茫然听从统率。手里没歇地按印,殷红的封泥快要深入指尖的皮肉。

        左右要弃了这间铺子,束师父麻木地重复动作着,不住地回想起自己当时来立契、入行会的场景。

        同样是被官人牵着鼻子瞎走,却无半分厌烦,手里厚厚的纸籍都同宝物一般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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