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嘉越一步三停,就没把头抬起来过。

        “这就是于府来的郎君吧。”

        女客们打量着眼前宽袖墨袍,眉清目朗的贵公子,对上名号。

        “我家官人同于通判是老相识了,在官衙里共事许久,前些日子还说好了要邀于通判来府上做客。”

        那人顿一顿,友善地扩大了她的邀请:“我们两家交情这么好,自是要邀于郎君一同前来。我这便是当面同郎君说下了,到时往贵府送去邀帖时莫要怪我唐突了。”

        京城勋贵自成几派,终归是一脉。几许贵人时不时办些宴席聚会,邀请京中旧雨新知共聚一堂,既是巩固自家人脉,也是为后辈的前程搭线。

        于府很少凑这些热闹,不熟悉于通判的人只当他官位居高又孤家寡人的,懒得看别人家的烟火气。于嘉越的存在是入提刑司任职后才变得惹眼的。于府突然冒出个年及弱冠,英姿勃勃的郎君,落在王公贵人眼里,便成了桩值得追根究底的要事。

        往好了想,挖清于郎君的来历,对自家人为官处事也没有害处。往坏了走……说不定于通判的位置,就此拱手让人了。

        见事态不对,知情人及时透露——于嘉越确实是于通判的好大儿。可这事仍旧古怪,大家既是同僚又是邻居,总不至于没见过于家小郎吧。

        众人又开始掘地三尺。

        挖了好半晌,人于通判自己说明白了——儿子打小就与定居西京的大伯共同生活,前几载才被接回来。众人被于府的事遛得团团转,活像追着萝卜拉磨的蒙眼倔驴,几番思索后还是觉得不对,于家小郎回到于府这么久了,还从未有人在京城撞见过他,这活生生的郎君总不至娇藏金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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