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言璋一想到他们来自同一个子宫,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就感觉有一座名叫“血缘”的厚壁从天降下,将相拥的他们远远分开。倘若他们苟合,九泉之下的母亲会瞑目吗?毫无疑问,林怡是爱自己的。可他的母亲,早已模糊了脸面的母亲,会不会在半夜悄然入梦,仰着那张美艳的花旦脸,逼问自己为什么要和哥哥乱伦?
昨夜他梦见母亲了。
母亲要他和哥哥好好相处,相亲相爱扶持一辈子。可画面一转,他哥哥当着母亲的面,抓着他的脸强吻下去。四周急速暗淡,画面恍然崩塌,只见母亲站在楼顶,脸上变化无穷,五光十色,怎么也无法窥探她的情绪。
一阵清风吹过,项信肇的声音在楼下凄凉地回响,母亲张开双臂状似翱翔的鸟儿,直直跃下。
一条丝巾从她身上飘下,那般自由,那般让人心凉。
“我们这样,怎么对得起母亲啊……”项言璋望着哥哥,额上散开的刘海垂落在眼眶上。
项元筠一声不吭喘着粗气,把弟弟眼前的那缕头发拨开,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了。
“我们都不是同性恋,对吗?”项言璋抓住哥哥的手腕,抿着唇忍住酸涩的眼泪,“我们都将会有自己的生活,这样不会长久的……我们永远是兄弟,仅此而已。”
话音一落,房间中一片寂静。
项元筠垂着眼,沉默地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黯然。他的眼睛望着窗外潮湿的天地,嘴唇抿得发紫,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哀伤和难于言语的隐忍。他没有说话,像在无声地哀默。
过了很久,项言璋听见哥哥沙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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