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叶迟昕再见后已过了十五日,叶迟昕留下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仅能从系统定位得知叶迟昕活动在梧桐公馆西南方深山雾谷一带,性命无虞。白卿云才稍微安心一点。

        可白卿云也不敢全然放心,西南深山有妖邪巫蛊,而雾谷多瘴气毒虫,他担心叶迟昕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而这也导致他白日休息时间减少,更容易疲倦。

        正月已过,正是融雪时节,屋顶上的积雪在温暖日光里融化,沿着青瓦飞檐滴淌,宛如透明的珠帘。春寒依旧料峭,路上积雪斑驳,还有几日就过惊蛰,那时春雷一响,迎着绵绵春雨,天气就将真正的暖和起来。

        日渐温暖的天气似乎独独将白卿云抛下,他骨子里的积寒越深,已经到了夜晚疼痛难以入眠的程度。白日困倦,偏偏手中杂事颇多,又无法休息,只能苦苦熬着。这么半个月时间,他面容清减不少,形容如瘦梅,偶而靠窗小憩时,淡金色的阳光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隐有透明的错觉,可以看见柔软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与不断消逝的生命。

        仿佛他是梧桐枝上的一捧轻雪,暖春将至,而他也会随着雪一并化去。

        这样的异常自然引起了时时监视他的陈一枚注意,陈一枚可还指望着夺舍白卿云的身体,又怎会在月食之前就看白卿云死去?只是陈一枚就算把脉后除了查探到白卿云经脉里日渐浓郁的阴气,便再无其他发现,只能归结于白卿云熬不过二十的预言成真,只是时间稍微迟了一点。

        陈一枚心情极差,他阴测测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悠然啜饮茶水的白卿云,暗地决心用一些阴毒术法拖延白卿云寿命,好歹必须要撑到月食之夜。临走前,陈一枚把第二份解药交给白卿云,警告道:"白少爷,在我找到办法让你活下去前,你可得给我撑着点!如果撑不到月食你就拿不到第三份解药,你的好弟弟可就死了。"

        这种威胁对于白卿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放下茶杯,青瓷碰撞出清越的响声,扫了陈一枚一眼,冷声道:"那是自然。"

        待陈一枚离去后,白卿云拿起放在桌上的白瓷瓶,放在手中细细摩挲,这瓷瓶塑成一个葫芦状,仅有半截食指长。白卿云瞳仁因为形容清瘦而显得越发漆黑,沉下眼幽深如寒潭,难辨喜怒。他拿出一根红线拴住瓶身,然后挂在颈上,再从书桌里拿出一张红纸,提笔写下几句话后扔到炉子里燃烧成青烟。这一缕青烟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钻出窗缝朝着小胡山飘去。

        这是自陈一枚派影鬼监视白卿云后,白卿云为了避开耳目与狐七联系的小把戏。他指引狐七派手下狐群去西南一带寻找叶迟昕,狐群数量极多,且狐狸行动灵敏,可以短短几天之内就能搜遍西南一带。

        可谁知,还未等狐群找到叶迟昕,叶迟昕就先来找白卿云了。

        那是白卿云得到解药后的第三天夜晚。他躺在床上,自尾椎骨蔓延至腿部冰寒传来阵阵疼痛,就像是无数根钢针穿透了皮肉死死地钉在了骨头之上,所谓蚀骨之痛,莫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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