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驴,行路又方便了起来。沱水这边受内乱影响小,相对太平一些。自他病过那一场,霍峤不敢让他太劳累,只提了一嘴坐车轿的事儿,叫他到下一地落脚了去安排。她趴在他背上,半眯着眼睛:

        “你不要骑这么快嘛,颠得我头晕。”

        小毛驴慢悠悠地走。顺着人流走,阿渚觉得他们俩活像是出城回村的小贩。他以为霍峤睡着了,其实没有,她那张小嘴又喋喋起来:

        “再往前走个三两天,过了寄阳,就是关禁了吧?”

        她天天抱着舆图看,卓有成效。阿渚心想,她真是盼着回燕国,日也盼,夜也盼。在赵国,她即便是身居质子府,也每日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可是一旦回燕,她就一跃又变回万千宠爱的小皇子了。人与人的命数是这样不同,所以她骂他,使唤他,都那样有底气。

        但他没有把心思显露出来,只是点点头。

        霍峤贴着他的背脊,小声地低语:“这里人少,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燕国吗?”

        他还没开口,她又继续说: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但我可以承诺你,就算你留在赵国,我也会许你丰厚的财货,足够你置地安宅,一生无忧。虽然你身负奴籍,但是只要你不入仕,找个天高皇帝远的角落,比如寄阳这样的,又没有战乱,又算富饶,不是也可以过得很快活么?反观燕国,如今可还是称臣于赵,风俗又与赵国大不相同,你到燕国去,又有什么好处?”

        她的语气笃定,仿佛那样悠游而宽裕的日子就摆在眼前。阿渚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富有迷惑性,又带着这样令人意外的沉静,和她青涩的外表和看似少不更事的举动,如此格格不入。

        阿渚只当她试探,笑答道:“你不是当初还和我夸过口,燕国是万乘之国,又气派又富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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