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个好脾气的神,甚至是一个被抛弃的神。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满足自己过度偏执的野心,于是他被留下了性命,抛弃在被世界孤立的领地里,只有枫原万叶还留在身边。像这么忠诚还养眼乖巧,从不会因他的喜怒无常而恐惧,即便从神明成为了弃神也没有从自己身边逃跑的信徒,他还是愿意偏爱些的。
枫原万叶对他的爱他并非看不出来,成神前他就对人类的感情无比敏感,这份爱是从何时起变质得如此甜腻又粘稠,他何时起又为何准许了信徒越发逾矩的对自己动手动脚,甚至这样服侍自己,他也不记得,不在乎。似乎最开始信徒只是想要亲吻他的指尖,越到后来,他乖巧讨散兵喜欢了,得到奖励时受宠若惊的模样也很可爱,散兵就乐意奖励他更多,一次一次的将信徒可冒犯的圈缩小到如今。
左右这具躯体对他而言毫无用处,那么信徒想要,赏给他又如何呢?神爱信徒,不论信徒究竟对神带有怎么样的爱,神都爱着自己的信徒——这是神对于信仰者的恩赐,是神的纵容。他想,于是便为自己的所为找了个无比合适的理由,无比正当,无比高不可攀,将他一切神明不该有的私欲藏得严严实实。
但这确实是枫原万叶第一次没有经过允许就爬上他的床,弃神也是神,还是得敲打敲打。散兵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杯盏,里头的茶晾得刚好,温度适口,香气怡人,苦涩却不辛辣的口感再次平息了神明的起床气。
将他的口味照顾得如此周到之人在地上跪得端正,修长的四肢摆放得赏心悦目,此刻眼神亮晶晶的望向他,满是期待被夸奖的期许,散兵懒懒的哼笑一声,抬起脚用足背挑起枫原万叶的下巴,仍旧是兴师问罪的句子,语气却不那么刺人了:“此身可有允许你擅自抬头?”
“可信徒想瞻仰您的荣光。”
枫原万叶仍是一脸温顺的模样,谦恭敬重,忠诚又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却不会惶恐,不会谄媚,即便跪在地上面对他所信奉的神明,即便口中把自己比做尘土,说着献媚的话语,也依旧风淡云轻,这样奇异反差的融合几乎让神明怀疑自己在对方眼里才是因为无足轻重所以做什么都可以纵容着的那个宠物。
但他不会因此降罪于他的信徒。他是俯瞰凡尘的神,怎么会被凡人毫无自知之明的可笑念头定义,怎么会因此动摇?他的信徒,他的所有物,依附他而生存,一旦升起背叛的心思,轻而易举就可以被他抹杀。只要是他的所有物就好,所有物心里到底想什么,神明怎么会在乎呢?何况他知晓信徒的爱意无比真实。
他这厢神游天外,足尖漫无目的的在枫原万叶的脸颊肩颈上游移,这里蹭蹭那里踩踩,面上却毫无波动,不知情的人恐怕都会认为他在思考什么要紧的问题,这么做一定有极为正经的道理,然而早已常伴神侧的信徒却能发觉,神明大约只是在发呆。
神明下脚没什么轻重,蹭在脸颊上踩在肩膀时都会让他不经随着力道歪一歪,但又不疼。枫原万叶毫无怨言的当一个猫抓板,只是专注而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神明,等待着他回神,等待那双堇色的眼眸里再次出现自己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