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事情都已经说明,水无尘仍很是平静,她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过九方策的手背,淡淡道:“策郎,你心中很是爱我,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九方策与千雪浪均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竟是体恤九方策的情意,都不由得一愣。

        水无尘仍平平淡淡地说下去:“做下这件事,你心中想来也不好受,纵然知晓以后我也许会遭此厄运,可毕竟这一次是你引起他人恶念,说是袖手旁观,却也不那么干净,因此才迫不及待去杀白眉童与骨伶仃,是吗?”

        “是。”九方策低声道。

        水无尘轻轻一叹,见着外头阳光洒入,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道:“你这六十年来,爱我之心越深,想必日日夜夜都想着这件事,心中必然苦受煎熬吧。”

        九方策实在忍耐不住:“海潮儿——”

        却叫水无尘看他一眼,一时间哑然,说不出什么话来,水无尘的神色仍然甚是平静,甚至伸手为九方策理了理凌乱的鬓发,缓声道:“你这般聪明才智,怎也会做这等苦不堪言,愚不可及之事,叫自己惶惶不可终日。”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将手自九方策的脸颊处收回,望着爱郎的目光无限温柔甜蜜,说出的话却叫九方策忍不住一僵。

        “难道你的聪明才智不曾教会你放弃一个冥顽不灵的女人吗?”

        九方策的心登时冰凉凉地坠了下去,仿佛落入到深渊之中,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她的神色仍如过去许多年那般,只是不再存有半点笑意。

        “六十年前我因这般机缘巧合,未能迎上天魔,没想到六十年后,仍然有此机遇。”

        水无尘摇摇头,似是有些无奈,神色虽无笑意,但也不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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