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儿,”兰妃斜靠在灰鼠皮锦塌上,涂着赤红色蔻丹的长指甲插入鬓中,皱着眉头道:“江南一事,我安插在那边的几个人被一一治罪流放,你可知谁是罪魁祸首?敢动我们手中的人!”

        “哼,”蔺子矜薄唇微微勾起,显得愈发刻薄,“母妃还不知道?除了东宫的哪一位,还有谁?”

        “想不到我的皇兄,明明在江南毒发,却还有时间去策反我们麾下的人,”蔺子矜眼神阴冷,“不过,他现在已经如秋后的蚂蚱一般,蹦跶不了几天了。”

        兰妃从塌上起身,她招摇着杨柳细腰,听到蔺子矜这话,身子一滞。

        “怎么讲?”兰妃眼神中闪出几分邪异来。

        “皇兄不是一直靠着御医院吴御医给他炮制的吊命药苟延残喘吗?吴御医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他手底下的人就个个都死心眼吗?儿臣近日已经安排手下采买了不少朱砂和附子,皇兄连日靠有毒性的药物压制体内寒毒,若是哪一天不小心用药过度,一时失了手,也不出人意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

        蔺子矜拈起一块红桃糕,把那糕点送到兰妃唇边。

        “无毒不丈夫,这样一来,他若毒发,也怪不到你我的头上。”兰妃杏眼微眯起,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荡开笑颜,轻启朱唇,伸出舌头把红桃糕舐进口中。

        两人相视一笑,兰麟宫中的纱帘被风吹起,狞笑声传出了整个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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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太学的沈夫子昨日据说痛斥叫骂了很久,恨学堂里的侍读们去了一趟猎场,回来个个臊眉耷眼,精气神全无,心思都飞出去收不回来了。”柏珠手中捧着一个笔盒匣子,陪在江沅身后,两人一起从偏殿的卧房中出来。

        自从那日蔺子旬离开以后,江沅的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只不过这学堂的功课已经到了不能再推的地步,沈夫子发了话,今日若再也见不了江探花,就要亲自来东宫跟殿下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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