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宁那边少了一个几十斤重的包袱,很快便返回了先前的小院。
院中灯火仍然亮着,但那对夫妇已都不在了。岑宁进屋,毫不犹豫开始翻箱倒柜。
这屋子看着朴素,略一翻找便知内有乾坤。岑宁带头抄了无数地方豪强的园舍,熟门熟路地往床头、桌后一类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一抠,就有各式暗格弹出来。岑宁随手打开一本账本,见里头确如她所想记的是脏账,便一股脑的将其余格子都搬空,东西掏出来都扔在床榻之上。
不过把明面上好藏东西的地方翻了一遍,各式珠翠锦缎银锭账册就堆了半床。岑宁脸色冰冷,手下不停,直直将整张拔步床从墙角扯开,果然又见脚边一个嵌入地面的地窖拉门,黄铜拉手擦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常用的。
岑宁俯身去拉,忽然眸光一动,手上动作顿住,缓缓站直身体。转身的同时,一支箭从她鬓边斜擦而过,扬起一缕发丝,却没能撼动她的目光。
或许是经过了这一小段时间的沉淀,她的情绪相比刚听到那段对话时,堪称平静。
她说:“回来了?”
来者正是离开不久的孙氏夫妇。男人射出那一支箭的同时已向这边疾奔而来,见这新到手的小娘不慌不忙的模样,不仅不惊,反而嗤笑出声:“怎么,专门到我这屋里来,是等不及想被大爷疼了吗?”
岑宁面色不变,仿佛没听见这极具侮辱性的言辞:“这些东西,你攒了几年?”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也就二三年吧,新朝别的不好说,倒是把贱民们养得挺肥,就是普通人家儿女,也有些金银。你这样的……”他上下打量了岑宁身上的粗布衣裳几眼,“到大爷这里,反倒是享福了,怎样,乖乖和爷回别院里去,爷也不是不能给你个妾室的位置。”
他越看岑宁,越觉得自己是捡了个宝。这眉眼身段纵是身着布衣未施脂粉,也是灼灼然无法掩盖的明艳。他平素掳来的女子便有好看的,也都一股子拘束的小家子气,更有许多哭天喊地悬梁撞柱也不肯从的,平白坏了兴致。
这个却知道自己找来他房里,好啊,纵使爱财了点,他也喜欢!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像是他妻子的妇人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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