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饭桌上,慕枳问道,“今天阿离总是看我。”

        两人相依为命,早不搭理主仆有别那套,总是挤在一张小木桌上吃饭,慕枳有时也会与老叔聊上几句,食不言的规矩在慕府并不重,更何况,她现下顶的是男人的身份,就更加不在乎了。

        老叔转头一看,果见那只虎斑猫后肢半屈,半坐半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慕枳,眼睛是乌溜溜的圆,因此显得目光格外得专注,将慕枳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它是不是饿了?”

        但给它饭,它至多稍稍搭一眼,便又走了开去,兴致缺缺的模样,闹得慕枳也没了法子,帮着老叔收拾碗筷理好木桌后,避着虎斑猫那灼灼的目光,往屋里走去,可才跨过门槛,回头,便见那猫也跳了进来。

        就蹲在地上,偏着头,细细地看她,仿佛从不曾见过,所以要看上四五个时辰,才能将她的脸记住。慕枳扶着门,道:“你今晚当真要宿在这屋子里?”

        若换在从前,虎斑猫便是留宿在家,也是情愿在廊檐下或堂屋里,能方便它随时随地离开,可今日,也不知它是嫌弃屋外冷还是怎的,在短暂的犹豫后,找了个角落趴了下来。

        慕枳心中直犯嘀咕,但见着它愿意与自己亲近,也是欢喜的。她取下木簪,放进木匣中,木匣中还放着些金银细软,她拿着钥匙锁上,将包银斗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裙装,她解开腰带,将身上的裙子脱了下来,折好后连同木匣子一并放入,再拿铜锁锁好。

        一回头,便见那虎斑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死死地盯着斗橱看,目光里流露出浓重的不可置信来,慕枳看着总觉得这目光太像人了。她走了过去,那猫仿佛被惊醒,竟然开始步步后退,盯着斗橱的目光却又粘到了她的身上。

        真的奇怪,慕枳试着唤它,猫是不动了,但也不愿往她处走来,慕枳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惊讶道:“你莫不是太久没见我穿裙装,因此记不起我是谁了?”

        她蹲了下来,视线努力和又惊又喜的虎斑猫齐平,她道:“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娘生你,还是我在旁帮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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