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氏出自江宁南家,祖父曾当过先帝的帝师,如今虽致士回了祖籍江宁,却也深得今上看重。南氏幼承庭训,自幼和兄长一般得祖父亲自教导,最是端方自持,进府多年甚少有这般急切失仪的时候。

        费嬷嬷却一点儿也不诧异,心想不怪自家太太乱了分寸,此事便是老太太回府知晓了,怕也是难办。

        三日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婆子和一个小丫鬟冒然找上门来,开口便是一个惊雷,说自己才是已故安阳长公主的亲女,如今养在寿宁公府的宜宁郡主不过是个商户之女,是当年被人掉包了的。

        南氏乍听之下只觉着荒谬,可细细看那跪在地上的少女,眉眼间竟跟当年安阳长公主相似了八分,尤其是额间的那颗小痣,真真是像极了那位。

        再听随行的老嬷嬷痛哭流涕将当年自己在昌平如何将两位小姐掉包的事情托盘说出,南氏心里已是动摇了。

        昌平?当年安阳长公主便是从汤泉行宫回京的途中发动,在一处名叫紫云庵的庵堂里生下一女。更不论这老嬷嬷还说当年长公主身边有一姓柳的嬷嬷,左边眉尾处有道拇指大的疤痕。

        若不是当日她在那庵堂中亲眼所见,她一个市井婆子如何得知这些细节。

        南氏心里已是信了八分,却也不敢全信,便叫人将那少女安排在自己盛棠院的一处厢房住了下来,又叫心腹陪房费嬷嬷亲自去昌平走一趟,好查个清楚。

        如今见着费嬷嬷回来,自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费嬷嬷福了福身子,道:“事关国公府名声,老奴没敢声张,只偷偷打听了,这江家在昌平也是有头有脸的,祖上一辈都在经商,积攒下不少银钱来,到了如今江老爷这一辈,更是御封皇商,在京城经营着书坊和胭脂铺子,江南那边还买了茶园,虽说不得上是巨富,在皇商里却也很有底蕴的。”

        “老奴托了家里侄媳妇的亲戚问了江府内宅曾当过差的一位老嬷嬷,才弄来了江姑娘的生辰八字。”

        费嬷嬷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张红纸来,双手递到南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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