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界有句话,既为师徒,就要以性命相见。她难以言衷,从她拜师进门那日起,这段师恩情就比命还重,“您说过人生有遗憾与苦难的加持,圆满才有意义。”
因为月亮的阴缺难全,人们才会欣喜向往满月。
她饶是不求圆满,但也是再世俗不过的人,会脆弱会偏执。
明明来前,她一百个饮恨周恪的,恨他不管不顾地图谋自己,恨他把真相以这么不堪的方式披露出来。
然而,她又矛盾地感谢他。“不是周恪牢牢系着我这么多年,或许我早就失足迷途了;
不是他狠狠一记推手,我或许永远没有勇气向您坦诚。”
此刻她唏嘘命运的戏剧性。施家人都在检讨当初没能坚持留下她,然而,必齐和当年的口径殊途同归,“姑父当时如果强硬劝下了我,未必会有更好的结果。反倒是这样的离开与重聚,舍近求远,心境变了,我才能正确看待妈妈的死亡。”
也正因如此,爱才不会畸变成恨。
必齐讷于表达,她真的很爱他们呢。无论是当年姐姐出事,还是前不久姑父摔跤,她都会清楚地恐惧与揪心。
恐惧老天爷又一个无情,从她本就单薄的生命里,再度夺走至亲至爱的人。
必齐说起那日陪姑父急诊,去住院办公室签手续时,遇到了一个患者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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