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着两个人，走过来，坐在湛广的一侧，开口说，吃吧。
远修手里拿着筷子，动了几下，低下头一直吃着自己饭盒里的东西。对面的人看着远修不自在的样子，湛广本来想说什么，母亲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暖意，说，我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在外边你们注意些。
湛广回头看着母亲，远修也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一时间吃在嘴里的饭只是停在了嘴里，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湛广是高兴的，从声音里可以听出来，说，谢谢妈。
这平常的下午过的有些慢，远修有点不太相信，饭虽然吃完了，内心却没有平静下来。躺在床上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又因为这样的一句话，瞬间变得特别空白，无言以对的感觉。湛广进来的时候，看着躺在床上的远修，然后过来躺在远修的身边，贴着远修，说道，我爸妈挺爱我的，什么都依着我。
远修没说话，闭着眼睛。如果仅仅是梦，醒来又会回到现实中，如果不是梦，这又算什么。远修被湛广用手固定在他的怀中，一种梦清醒着却做了半生，怎样都不会醒过来。一种梦迷迷糊糊间，格外地用心，却异常清晰。
原来还会做梦，梦里的人变了样子，再变样子。从分手的时候，谈论的话题，绕不过弯道。从相同的一幕，再到相同的一幕，完全相同的谈论，终像是画不下句点，反反复复如此。人物的背影终将在梦里散尽，语言变得苍白无力，欲醒过来，又醒不来的样子，来回地拉扯着。空间变得黑漆漆的一片。
本来想上洗手间，开了房间的门，摸着黑走到洗手间的门口，里面照样一片黑暗，伸手摸安装在墙上的开关，摸了半天，竟没有摸到开关。此刻从房间里走来的人，问道，怎么啦。远修回头看着周遭的空间里，人影隐没在暗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远修想起来，这是梦，还没有醒过来，挣扎着回到现实中。自己还是睡着的样子，母亲站在自己的床边，又在叫自己，说，做梦了，快点醒过来。远修翻个身继续睡着，人却终将是将睡将醒的样子，或者根本就没有醒来。
那些长长的梦结束，侧着身子睁开眼睛，原来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坐起来看着空间里的摆设，还是在湛广的房间里，下到地下，来到窗前，傍晚阳光落下，楼下的小院里，看着湛广坐在那张桌子前，手里摆弄着手机。有一刻视线变得特别模糊，晃动间，又像不存一样。
他转身重新去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刻。才抬起头看一看镜子中的自己，才想刚刚自己有没有来过洗手间，虚假之间竟无从转换，从脸上滚落下来的水珠，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内，一点点又印到衣服上，成为一片水印。随手拿了一块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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