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十几人队伍的最左侧站出来一个老者道:“是奴才主事的。”黄掌柜已经给他递过眼色,这老者便先发制人:“这田太大,每年所给的份例又有限,实在也种不出什么东西来。”
与他们毗邻的一户农田里,七七八八的农人正忙着收割,江竹西这田夹在中间,又是最肥沃、最向阳的一块土地,少不得被邻里笑话。江竹西一想起来便觉得心痛,非是为了这田庄和钱财心痛,而是心疼她的兄长,一力支撑着这个家,竭力给她最好的,不让她伤脑筋。她便以为这世间都是那般容易祥和的,从前人人见了她,点头哈腰尊称她一声大小姐,到铺中去,也只是走走过场。每次施粥,这好名声都让她给赚了,如今看来铺面亏空成这样,哥哥却仍一心想要为灾民做些事情,非是富裕的时候,不知比她要高尚多少倍。哥哥从来不提自己的婚娶之事,却是为了她能嫁给余鸿鉴,给余府送了不少的礼……
江竹西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拽出来,否则便更是要泪洒当场。这不是该流泪的时候,她一定要坚强。又不禁想到,某种意义上,许厉行与哥哥是那么想象,又或许,他们本是同一类人,她才会渐渐被许厉行吸引。
许厉行同样一人独撑起一家生活,虽没有这般的产业,也是要与不同人打交道的,他非富家公子,旁人对他更不会客气。她要帮许厉行分忧,而不是继续添麻烦。
江竹西又问那老者:“既然是人手不够,为何从不见你们上报主家指派?”
那人道:“大公子如今不在了,不知道该问谁。”
江竹西知道,他便是故意要多提起大公子,好一刀一刀地往她身上扎,让她没有别的心绪再去管这烂摊子。可越是提到兄长,江竹西便越要讨回这口气:“难道我不是东家,为何从来不见你来问过我?”
那人道:“我们也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问什么啊?”语气里颇有不屑,撂挑子的神色在额间鼻翼的皱纹中显得更深。
江竹西喝道:“这便是你跟主家回事的态度?给我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那人一见江竹西发了狠,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立即收了声,却不见有人来拉他们的这位主事。
黄掌柜又出来道:“大小姐息怒,你不常来可能不知道,这几位都是族中的老人,便是从前老太爷在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走南闯北,听说有次闹饥荒,还救过老太爷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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