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竹西刚清算完近几年的收成,就见店铺门外停了一辆高足马车。她心里知道,果然是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倚,乐极生悲,诸如此类的老话,果然从不欺人。江竹西正收了这笔钱,小小地高兴了一把,就见那个冤家对头从门外走了进来。余鸿鉴开门见山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竹西道:“公子有什么事,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是跟你的田铺庄园有关的事,这里人多眼杂,不便说话,江竹西不知他在玩什么鬼花样,但也只得听从他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
雅间内早已被他收拾妥当,江竹西道:“如今这是要坐下吃饭?我家中有相公给做晚饭了,公子要说什么还是快些吧。”余鸿鉴沉下眼睫,道:“如今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你那庄子我听说了。原是谢家刻意判赔的,我已打点好了指挥使大人,除去你如今收回的这十所庄子,原还有一半的资产是能够归还于你的。只是剩下的那些谢暄妍已安插了她的人手,我还需要再花时间与她周旋。”
江竹西平静地听着,并没有做什么反应,最后还是道:“多谢余大人了。”
这庄子本就是她的,如今谢暄妍肯松手给她,却还要对他道声谢,这不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吗?江竹西道:“话既说完,若没有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
余鸿鉴提上一个漆黑描丝的小食盒,一打开,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显然是刚出锅便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那面切得刀工匀称,上面还卧着一枚鸡蛋,撒着几片葱花,有一些海参鹿茸等物,瞧着便价值不菲。江竹西本能地被那香味绊住了脚,问道:“这是何物?”
“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辰,她都过糊涂了。本来她重生后对于日期便不甚敏感,连自己的生辰都忘却了。前世她是再也不过生辰的,也没有人要给她过。初时,观棋仍记着许厉行在世时给她做的生辰面,也曾动手给她做过,可是看着那与许厉行七分肖像的面孔和与他的手艺如出一辙的味道,江竹西只觉得心里更加刺痛,往后便再也不肯吃这生辰面。
此刻,余鸿鉴倒是提醒了她。既是她的的生辰,那么许厉行会不会还像前世一样做好了生辰面等她回家?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那面都坨了、硬了,他和着冷面吃下去,而自己却不肯给他一个眼神,回家后便躲在自己的小屋中,埋首在对余鸿鉴的如海思念里,沉浸在感动自己的画像当中。
江竹西道:“我早就已经不过生日了。”说罢起身便要走,余鸿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道:“就算是为了我,就算是陪我过生辰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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