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熹光透过纸窗轻洒在床前帐幔上,鸡鸣三遍,院外街道上仿佛苏活起来。

        江竹西慵懒地动了动身子,肩背都有些酸痛,她恍惚醒来,惊觉身上竟有些青紫。

        透过缥色干枝梅纹饰的帐子,木制的带屉架几案上一沓信笺,青瓷笔筒内插的笔如山林一般。江竹西素喜开阔,不曾设屏风,靠墙处是半旧的云蝠纹顶箱立柜,挨着的束腰条桌上架着一把琴,琴头有一个木漆攒盒。

        这分明是南屋的布置,她怎么会在这儿?

        江竹西匪夷所思,赶紧披衣起床,揽过铜镜,入目的是一张细嫩白皙的面容,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一改她往日干燥暗黄、失去光泽的容颜,乌发如墨般垂在肩头——自己怎么恢复到如此年轻的容颜?

        心底蓦然冒出一种猜测,只是还来不及细细思量,房门忽然被大力拍打起来,门外传来七八岁孩童吱呀的声音。

        江竹西蓦地站起来——是观棋!

        是观棋还年幼的声音,虽然时隔已久,她却仍能立刻分辨出来。观棋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可敲门的频率和声息中的急不可耐,让江竹西知道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立刻打开门,果然是尚不及她腰线高的观棋,仰着一张冻红的小脸,黑黢黢的眸子带着一股纯真,望见她,先笑了一笑,然后便拉着她往北屋走。

        猎风站在院中,不住地来回踱步,枣红色的鬃毛整齐地向后刷着,意气风发。

        江竹西心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每走一步,她都越发笃定那个念头——既然观棋还小,猎风还在,那么,许厉行一定也还活着。

        北房朝北朝西,冬季寒冷,夏季西晒,按照她从前大小姐的标准,这样的房间是根本住不得人的,便是下人也不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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