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漫天看着他亮亮的眸子,把那些恼怒的质问都扬散了。

        初为师姐的热情就当是白瞎了吧。要是知晓这小子早已死心塌地跟着师父离开西京,她绝不会自降身价,冲尤舍叨叨说上那么些劝话。

        小师弟当时在想什么呢?

        当初,落在眼底的是沉默、惶恐。如今她转念再看,那些劝话对小师弟只怕如春风拂面,这人大抵是冷面憋笑,暗自得意洋洋——束师父定是非他不可。

        思来想去,薛漫天还是觉着自己平白败下一城。

        几日后,西市里那些沉寂的街巷忽地活了过来。

        车马如流水般涌入,停在封闭的商铺前。

        胡人下了车,当着围观众人的面将缚于门上的封条扯碎,旋即大开铺门,全不顾忌四周窥探的目光。

        像是受了天大的怨气,那些胡人念念有词,将掺了香灰的水扬散入店铺,旋即跪坐于铺门外撰写符箓,饮了符水,再燃起火堆将层叠符箓烧成灰烬。

        青烟升起,笼在西市上头。灰水沿着门窗流下来,上头浮起一块块尘垢,直奔脚尖而来,围观的人都站不下去了,纷纷退得远远的,怕沾上什么不详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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