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的摊子倒是好找——看不见摊主人影的就是了。他下了骡背,正牵着牲口往摊位边走,就见一女子来问价,嗓门大得很,一口将价压到了原定的二成。樊歌拒绝时声如蚊呐,女子实在听不清楚,“啊”了一声,倒把樊歌吓了一跳。
阿春总觉得这场景看着多少有些眼熟,忍了笑快步走过去,将小个子的主人挡在身后,权当没听到二人讨价还价的闹剧,朗声赔着笑,说了个半荤不荤的笑话,又恭维了几句。
女子笑笑,挺爽快地掏了钱。
他又幻想主人投来如芒在背的刺眼视线,正后悔着不该一时冲动将先前苦费心思装出来的乖巧柔顺的形象毁于一旦,转头却对上了小主人饱含崇拜意味的目光。
“你好厉害啊,”她小声夸赞,由衷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我要是也能像你那样坦然地跟陌生人说话就好了。”
您要是从小就不得不靠讨好他人才能活下去,您也可以这么坦然地跟陌生人说话。他习惯性地在心底讥讽一句,但实在生不出多少怨怼来。
叫卖的后半场就由阿春替了,樊歌只管坐在摊位的布帘后面对他带病上阵仍然如鱼得水的社交技巧在心底啧啧称奇,并且平白对他生出几分出自慕强的好感——社交牛逼症可太厉害了!
阿春毕竟病着,叫卖的速度总不由自主地放缓,来得又晚了,因此在日头快要没过山头的时候只卖出个三四成。
铁匠夫郎来接樊歌时,她刚从糖水铺子里买了碗冰糖白桃,作为他今日带病工作的犒劳,见他来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还是不好意思叫他等。
所幸铁匠夫郎并不催她,也没过问,也从车斗里翻出一只食盒,交给糖水铺的老板:“给我打一碗梨子炖桃胶。”
秉姐喝桃胶?樊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黝黑壮硕的身影,怎么想也没法和有美容养颜功效的产品联系到一块去。
阿春也不敢再多耽搁,趁着糖水铺的老板给铁匠夫郎盛汤时囫囵地把碗里的甜汤吞下去,没品出什么味道,舌根反倒被烫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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