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片刻的喘息,他愿意,也不得不献上自己所有的尊严。

        他恨朱晓,恨这个亲手编织罗网、将他拖入地狱的男人,刻骨铭心地恨。但他更恨自己,恨这具不争气的、早已背叛了灵魂的躯壳,一次又一次地,在药瘾和随之而来的欲望面前,屈辱地屈服。

        人类的意志,在精心设计的化学武器面前,显得如此薄弱可笑。他被药物的成瘾性精准狙击,彻底瓦解。曾经的骄傲,曾经视若生命的音乐梦想,在此刻,都被碾碎成脚下卑微的尘土。

        「快给我!快给我药!我受不了了!!」李浩然彻底崩溃,一遍遍发出尖锐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哀鸣,破碎的音节嘶哑得如同垂死野兽在陷阱中发出的最后呜咽。

        朱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边的爱人,如同帝王在欣赏自己最成功的杰作,深邃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冰冷、近乎无机质的光芒,那是绝对的掌控和占有。

        他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艺术品,轻轻抚上李浩然沾满泪痕和污渍的脸颊。指腹温柔地、细致地擦拭去对方眼角的泪水,那动作,像极他在擦拭那架斯坦威钢琴上不染一丝尘埃的烤漆表面。

        他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深入骨髓的威严:「老婆,该喊我什么?嗯?又不记得规矩了?」

        李浩然跪在冰冷的地上,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少年,眼泪流得更凶,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屈辱地重复着早已刻入骨髓的称谓和哀求:「老……老公……求你……给我药……老公……」

        听到那声声顺从的“老公”,朱晓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而幽深的微笑。他慢条斯理地从昂贵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设计简约的小药瓶,熟练地倒出一粒粉红色的药片。

        ErosAwake,此刻在他白皙的掌心中央,流转着一种如同伊甸园禁果般的、诱人而危险的光泽。

        李浩然迷离涣散的瞳孔,瞬间被那抹粉红牢牢攫住,如同被催眠般,他仰着头毫不犹豫地、近乎虔诚地张开嘴,像一只亟待喂食的雏鸟,迫不及待地将那枚能带他暂时逃离现实的药片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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