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无数个日夜,用尚且清醒的理智,疯狂计算那铁栅栏的间距和大小,试图在绝望的岩壁上找到一丝逃离的生路。然而,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如同重锤,将希望砸得粉碎——那洞口,仅有十五公分见方,狭窄得连孩童都无法通过,彻底断绝他物理上逃离的可能。

        除去这个讽刺性的、用于“呼吸”的孔洞,这间阴暗、潮湿、层高不足两米的地下室,就是一口密不透风的活棺材,将他与阳光、自由、音乐和所有他曾热爱的一切,彻底、决绝地隔绝。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如同濒死之人的呓语,一个数字从喉间艰难地挤出:「第192天······」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股如同高压电流般的剧痛,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沿着脊柱炸开,席卷全身!仿佛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塞进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被疯狂地搅拌、撕扯!

        「呃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回荡。

        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他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单薄床单,黏腻、冰冷地紧贴在他的皮肤上,那感觉如同被一层滑腻冰冷的蛇蜕紧紧包裹,令人毛骨悚然。

        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无法控制地从冰冷的铁床上翻滚下来,「咚」的一声闷响,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无比的水泥地面上。

        剧痛让他意识模糊,无意识地挥舞着双手,尖锐却肮脏的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疯狂抓挠,崩裂,留下一道道混杂着污垢和新鲜血丝的划痕,如同他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无声的控诉与挣扎。

        神经末梢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灼烧,他发出更加凄厉、非人的哀鸣:「呜呜啊——好疼……杀了我……!」

        剧烈的耳鸣声中,夹杂着恐怖的幻听。他清晰地“听见”千万只白蚁在他的骨骼里、在他的血管壁上,疯狂地啃噬、咀嚼,发出密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咔哒……」声,仿佛要将他从内部彻底蛀空。

        他在污秽的地板上痛苦地翻滚,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他迫切地、绝望地需要那个东西——那个能将他从这无边炼狱中暂时解救出来,却又将他推向更深深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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